“老师傅,谢谢您这两年的照顾。”
老裤头打量了他一眼,没说话,伸手把包裹接了过来。
是一盒知味观的糕点。
“还有这个。“
林杰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铁盒,样式怪,字也怪,老裤头没见过。
“据说这东西叫巧克力。从日耳曼带回来的。“
老裤头捏了捏那铁盒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日耳曼,这词儿他倒是略有耳闻。
前些日子,临安大学好像有个访学的队伍,去了日耳曼。
他低头,又看了看那包知味观的糕点,红纸打着结,叠得那样仔细。
这哪里是男人能打出的手法。
老裤头嗯了一声,把铁盒搁在窗台上,慢悠悠道:
“日耳曼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远。”
“嗯。”
老裤头也不再多说,低下头去摆弄那盒糕点。
心里头却想,这闷葫芦,总算是跳进江里去了。
只是,这闷葫芦虽然搬出了传达室。
但每当临安城的银杏再次变得金黄,这闷葫芦总会和小青蛙一起回来看望他。
每次也不空着手。
有时候是两斤猪头肉,半斤花生米。有时候是一壶绍兴老酒,有时候是这两小子故乡带来的香榧子,用牛皮纸袋装着,还带着点山里的气味。
老裤头也从不推辞,收下,搁在窗台上,该打盹打盹,该喝茶喝茶。
只是每回送走他们,关上传达室的门,再坐回那把老椅子,总觉得这屋子空了一块,连虫鸣声都寡淡了些。
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大概就是,人老了,盼着人来,又舍不得人走。
又是一年银杏黄。
老裤头在窗边打着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