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站,东港海滩。
一站一站。一个一个。
段溟肆不知道为什么要沿着海边找。
布加迪沿着港城漫长的海岸线飞驰。段晨从后视镜里看见,段溟肆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怕。
他怕来不及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蓝黎会做什么,因为她做过。不,不是她做过——是陆承枭做过。而蓝黎,那个看似温柔、骨子里却比谁都决绝的女人,她一定会做同样的事。
找了很多地方,依然没有蓝黎的身影,段溟肆忽然想到一个地方。
码头。
游轮爆炸,陆承枭出事的码头。
——
海边。码头。
风很大。
大到蓝黎站在码头最前端的时候,她穿着白色长裙,外面套了一件紫色针织开衫,风吹得开衫鼓起来,像一双翅膀。
她没有回头,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海。
这半个月,她瘦得厉害。锁骨深深凹陷下去,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。风一吹,她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随时会被吹倒,却始终没有倒。
她望着远处的大海。
脑海里浮现出游轮爆炸的画面,陆承枭猛地飞身接住他们的女儿,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响起。
随即,脑海里出现另一个声音;
“我哥以为你沉寂在那片海里,他不想你孤单,选择了跳海殉情。”
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回响。一遍,又一遍。
以前,她只是“知道”这件事。她知道陆承枭跳海了,知道他是为了她。她心疼过,哭过,抱着他说过“你怎么这么傻”。
可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——为什么?
为什么一个那么强大的人,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,从不畏惧枪林弹雨的男人,会放弃自己的生命?
现在她懂了。
因为没有她,他活不下去。
不是“不想活”,是“活不下去”。
是那种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你“他不在了”的窒息感;是那种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就希望自己没有醒来的绝望;是那种整个世界都还在运转,只有你一个人停在了原地的孤独。
那种想念会让人发疼,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