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”沈聿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低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猛地抬手,一拳砸在墙壁上。骨节碰撞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,皮破了,血渗出来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阿聿。”贺晏在身后哽咽着喊了一声。
他们几个里,沈聿的性格是最温和的。他从来不会这样失控。
“找不回来了。”沈聿低着头,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尾音,“她早就……想好了。”
贺晏的眼眶一下就红了,他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蓝黎的时候,陆承枭揽着她的肩,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温柔:“叫小嫂子。”他当时还在心里嘀咕,这女人有什么好的,值得枭哥这样?
后来他知道了。
蓝黎值得。
她对陆承枭的好,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好。不张扬,不刻意,却让那个商场冷漠的陆北王眼里有了爱。
可现在……
“小嫂子难道这么想不开吗?”贺晏终于说出了口,声音带着哭腔,“她还有恩恩啊!”
陆承恩站在一旁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眼眶红得厉害,却一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听到贺晏这句话,他再也忍不住了,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“我听林婶说,恩恩已经被我嫂子送去了Y国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她这是……早有打算的。”
说完,他一拳砸在墙壁上,骨节发出“咔”的一声响。
“我怎么对得起我哥?我怎么跟我哥交代?”
时序一直靠在墙上,仰着头,死死地盯着天花板。他咬着牙,腮帮子鼓得僵硬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们是几个里,他跟贺晏的话最多,可此刻他的沉默比任何人的哭声都沉重。
他们几个,是跟着陆承枭一路走过来的。
陆承枭在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安心。
他是他们的主心骨。
现在,主心骨躺在里面,小嫂子要跟着他去。
他们该怎么办?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监护仪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,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陆承恩转过身,手掌抵着玻璃窗,额头也抵了上去。冰凉的玻璃被他的体温蒸出一层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