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陆承枭开口了。
“杀你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他转过身,重新面对何婉茹。这一次,他脸上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了——那张冷硬的面具碎裂了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是杀意。
纯粹的、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他的眼睛不再空洞,不再平静。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戮欲望。
“杀你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声音低沉得像滚动的雷鸣,“都不足以让我泄愤。”
“你在岛上给我老婆下药,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让她差点被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下颌肌肉微微抽搐。那是他今晚第一次——也是唯一一次——显露出情绪失控的迹象。但仅仅一秒,他就将那汹涌的怒意压了回去,重新戴上那张冷漠的面具。
何婉茹看到了那一秒里他眼睛里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恨,恨太浅薄了。那是比恨更深、更重、更沉的东西。
是一个男人,对自己没能保护好妻子的、刻进骨髓的自责与愤怒。
“你在段家的宴会上朝她开枪,”陆承枭又竖起第二根手指,声音依然平静,但那种平静已经变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,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宁静,“你还在T国的海域上朝她开枪。”
他走到何婉茹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你说,我就这么杀了你,是不是太便宜你了。”
何婉茹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,瞳孔剧烈地震颤着。
“陆承枭,”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,嘴唇上起了白色的死皮,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陆承枭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偏了偏头,朝阿武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阿武立刻走到墙边,按下一个开关。
“啪。”
地下室墙上挂着的那台65寸液晶电视亮了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然后开始播放一段视频。
画面是三年多前的。
一艘白色游艇停泊在蔚蓝的海面上,阳光明媚,镜头拉近——游艇的甲板上,一个女人举着一把狙击枪。
黑色紧身衣,瞄准镜贴着眼眶。
镜头推近,推近,再推近——
女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