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她整容后的蜕变。何婉茹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怎么会?
这些照片,怎么会出现在陆承枭手里?
她明明已经销毁了所有的整容记录,买通了诊所的医生和护士,甚至连电脑硬盘都砸碎扔进了不同的垃圾场。她花了整整三年时间,用尽了所有手段,才把自己从“何婉茹”变成了“谢婉宁”。
她以为天衣无缝。
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。
“意外?”
陆承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依然不紧不慢,依然低沉温柔,却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着何婉茹的神经。
“何婉茹,你高估自己了,”他站起身,重新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姿态,“低估我陆承枭了。”
他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何婉茹颤抖的嘴唇上,像在看一只垂死的飞蛾。
“你出现在港城,我没动你,是因为我没把你放在眼里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得像一阵风,“因为你不是我太太。”
何婉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。
“是不是很失望?”陆承枭轻轻笑了一声,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。
“若是我没猜错,你勾引段溟肆,又想同时迷惑我——因为你知道我非常爱我太太。所以你回港城的目的,是想让我与段溟肆为了你互相争斗。”
他的声音始终是平静的,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穿了何婉茹的伪装,将她最隐秘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在惨白的灯光下。
何婉茹咬着牙,指甲攥进肉里,她的眼眶泛红,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恨——那种浓烈到几乎要将她自己烧成灰烬的恨意,在她的胸腔里翻涌、咆哮、撕扯。
她恨陆承枭。
她恨段溟肆。
她恨蓝黎。
她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。
凭什么?凭什么蓝黎可以拥有陆承枭的爱,凭什么蓝黎可以拥有段溟肆的眷念?她何婉茹哪里不如蓝黎?她出身就是名媛,头脑更聪明——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落在蓝黎那个女人手里?
她不甘心。
她死也不甘心。
“陆承枭,你知道了,”何婉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所以你要杀我?”
陆承枭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何婉茹,面朝墙壁上那幅扭曲的抽象画。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傲,西装肩线笔直,像一座雕塑。
沉默。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终于,陆承枭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