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肆哥,”时序轻声说,“先回去吧。”
段溟肆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电梯口的,不知道是怎么按下楼层的。
等他回过神来,他已经坐在了地下停车场的布加迪里。
车没开,灯没亮,他就那么坐着。
脑子很乱。
也很清醒。
他为什么要来找陆承枭?
为什么要打陆承枭?
他愤怒什么?
他愤怒陆承枭对谢婉宁做的事?还是愤怒陆承枭拥有了蓝黎?
他不是很期望蓝黎能活着回到陆承枭身边吗?
为了谢婉宁?!
谢婉宁只是一个长得像蓝黎的人而已。她不是蓝黎。她只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一个影子。
可他却为了这个影子,像个疯子一样冲到陆承枭的公司,在陆承枭的地盘上,挥拳打人。
然后呢?
然后让一个三岁的小恩恩,亲眼看到她爸爸被人打。
让小恩恩哭得撕心裂肺。
让小恩恩攥紧小小的拳头,用凌厉的眼神质问他。
让小恩恩说——“恩恩不要跟段景珩做朋友。”
段景珩。
他的儿子。
那个每天盼着能跟恩恩妹妹一起玩的儿子。
这下,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。
“景珩,恩恩妹妹不跟你玩了,因为你爹地打了她爹地。”
他该怎么面对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?
段溟肆趴在方向盘上,把头埋进手臂里。
黑暗里,他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还有蓝黎。
蓝黎明明走过来是要质问他的。他看出来了,她眼神里最初是有质问的。
可是在她与他对视的那一眼之后,她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