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肆哥,阿枭……他醒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时序声音有些哽咽,像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段溟肆没有说话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正从天际线褪去,整座城市坠入霓虹的汪洋,而他的瞳孔里,有什么东西,在这一刻,终于松动。
良久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个音节。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,沉下去,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。
他挂断电话。
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。
段溟肆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,手臂垂在身侧,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,像一盏熄灭的灯。
然后他仰起头。
眼眶里有什么在无声地聚积,又被硬生生逼回去。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了一个月的东西全部吸出来,再缓缓吐尽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轻松。
——黎黎。
他在心里轻声唤这个名字,三十天了,他不敢大声,不敢说出口,甚至不敢在夜深人静时放任自己完整地想起她。因为每想起一次,就像在已经溃烂的伤口上再剜一刀。
可是此刻,他终于在心底对她开口。
他醒了,醒了。
你不用担心。
他是陆承枭。
他挺过来了。
他以为陆承枭永远醒不过来。
可当时序说出“他醒了”这三个字时。
终于。
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,终于吸进第一口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