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满是痛楚。
“阿枭,”他轻声说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她回不来了。她们……都走了。”
陆承枭盯着他,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裂开来。
阴霾没有散去,它从意识的深处蔓延出来,笼罩了他的整个瞳孔。
他没有哭喊,没有崩溃,只是静静地躺着,望着天花板。
许久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可我听到了……宝宝的哭声。”
所有人都红了眼,此刻,终于体会了什么叫感同身受。
算算日子,若是蓝黎没有出事,这几天就是她的预产期,那个所有人都期待的小生命该出生了。却在转眼间就没了。
无人不心疼,那是陆承枭第一次为人父,他是多么期待那个孩子。
贺晏想到陆承枭在港城为她的宝宝准备的儿童房,再想到现在,儿童房还在,可是孩子却没了。
陆承枭要如何承受?!
窗外,北城的天空阴沉了一个月后,终于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静静飘落,覆盖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处伤痕,却无法掩盖这间病房里刚刚苏醒的、比昏迷更深沉的心碎。
醒来后的陆承枭变得沉默。
他躺在那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,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还活着。沈聿每天为他做检查,他的身体在缓慢恢复——各项指标趋于正常。
可他的心,却在一点点死去。
——
段氏财团,顶层总裁办公室。
偌大的落地窗前,男人一身黑色定制西服,身姿笔直如孤松。他背对着门,侧脸被窗外黄昏的天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,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镜片反射着整座港城渐次亮起的灯火。
可那背影,竟说不出的落寞。
像一座孤岛。
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段溟肆从西装裤里摸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——时序。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顿了一瞬,然后划开。
“喂?”声音淡漠,像冬日的湖面,没有一丝涟漪。
“肆哥,阿枭……他醒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