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守忠上前接过奏折,看了一眼那行批语,心里暗暗咋舌。
兼领教化使?
这可是新设的官职。
夏守忠捧着刚刚拟好的圣旨,正要退出殿门,身后忽然传来皇上的声音:“等等。”
夏守忠脚步一顿,立刻转过身来,躬着身子:“皇上。”
皇上坐在御案前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刚刚批阅完的奏折上,眉头微蹙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夏守忠不敢出声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过了片刻,皇上开口了:“再加一句。”
夏守忠连忙上前,重新铺开圣旨,提起笔,凝神等待。
皇上缓缓道:“告诉林淡,朕会尽快派人过去接替。三个月内,处理好交接事宜。年前,朕要看见他回来。”
夏守忠的笔尖顿了顿,随即稳稳地落下,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添在圣旨末尾。
年前?
他暗暗算了算日子。如今已是八月末,距离年关,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。从京城到倭国,光是路上就得走一个多月。林大人接到圣旨,再处理交接,再启程返京……
这时间,可紧得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恭恭敬敬地把圣旨呈给皇上过目。
皇上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发出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夏守忠捧着圣旨退出殿外,轻轻合上殿门。
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皇上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。
林淡那份奏折,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一波一波地荡开,久久不能平息。
强制教育。
国家出资。
男女皆可。
一技之长皆可称天赋。
这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,越琢磨越觉得有味道。
可琢磨着琢磨着,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这些法子,用在倭国可行,用在大靖呢?
倭国是战败之地,可以强制,可以推行,可以不顾反对。可大靖呢?大靖有百年根基,有规矩体统,有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,有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千年传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