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她几乎以为,去病哥哥就要永远醒不过来了。
直到三日之后,陆离终于苏醒,她才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全身力气,整个人松了下来。
可也正因为那一夜她本就受了伤,后来又强撑着不肯休息,她自己也因此躺了将近一个月,才勉强缓过来。
从那以后,这件事便成了她心里最深的秘密,也是她最深的恐惧。
她怕陆离再一次变成那副陌生而可怕的模样。
陆离依旧很平静,他一点点将赵荷鸢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,动作很轻,声音也很轻。
“荷鸢。”
“乖乖等我,好么?”
“先跟何公子离开……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说完,他缓缓抬眼,看向何琼。
那一眼,冷得何琼浑身一寒,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,抓住了赵荷鸢的手臂,要将她带走。
“不要!哥哥!不要!”
赵荷鸢终于大哭出声,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回去。
可也就在这一刻——
一道琴音,忽然自楼上响起。
琴音一起,满楼皆寂。
那声音太干净,也太好听,好听得甚至不像人间之音,像是从云上落下来的一缕月色,又像是春水过石时,最清最轻的那一下震颤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。
连原本翻涌不休的情绪,也像被那琴音轻轻抚过,骤然静了几分。
赵荷鸢的哭声一滞。
何琼也愣在了原地。
就连陆离眉心那股灼热翻腾的杀意,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压住了片刻。
满楼上下,从未有人听过这样好听的琴音。
仿佛只这一声,便足以压下所有污浊、所有笑骂、所有恶意。
而所有人心里,也几乎同时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。
——素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