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在赵氏医馆待了两年,他看似一直咳血、一直虚弱,可真正细想起来,许多伤势愈合得远比常人快得多。
那种病弱,像是真的,却又像只是一层始终笼在他身上的表象。
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一直压着一股很重的杀意。
那种杀意并非一时起伏,而像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,稍有刺激,便会翻腾而起。
只是这两年来,他跟在赵老身边行医救人,抄医书,辨药理,见了太多生老病死,也一次次强行把那股杀意压了下去。
他甚至隐隐觉得,自己似乎正在走一条对的路。
一条和过去完全不同的路。
可这一刻,看着赵荷鸢被人推倒在地,看着她红着眼满脸无措,看着她这样被人当众羞辱……
陆离发现,自己还是无法释然。
他想杀人。
他想把这满楼的笑声都撕碎。
他想放出心里那个一直被压着的恶鬼。
“不要!去病哥哥!不要!”
赵荷鸢听到他那句“将她带走”,整个人一下子更慌了,像是被什么最可怕的东西刺中了一样,直接丢开手杖,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陆离的脖子,死死不肯松手。
“我不要跟别人走!”
“去病哥哥!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!我不该让哥哥带我来醉月楼!我们走,我们现在就走,好不好!”
她哭得声音都发颤了。
因为她想起了一个自己最不愿回想的秘密。
那一日,她缠着陆离去山里想去找一种特别独特的药材,也是在那一日,她第一次见到陆离露出这种陌生到可怕的样子。
那时的陆离,双眼被一种近乎死寂的黑意笼罩,整个人像是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那一刻,大山里所有活物都死了。
飞鸟从枝头坠落,虫鸣戛然而止,连风都像停了下来。
她怎么叫都叫不醒那样的陆离,甚至根本无法靠近。
后来她发了疯似地扑上去,被那股力量震得吐血,鲜血溅了陆离满脸,他才像是骤然清醒过来。
而那之后,陆离整整昏迷了三天。
连赵老都不知道真相,只当陆离是旧病骤然发作,几乎就要熬不过去了。
那几日,赵荷鸢是真的被吓坏了。
她明明自己也被震伤了,气血翻涌,连站都站不太稳,却还是死死守在陆离床前,整整几夜不敢合眼,生怕自己只要一闭上眼,再睁开时,陆离便已经没了气息。
那时候,她几乎以为,去病哥哥就要永远醒不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