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为民没有当场反驳。
不是不想。
是他扫了一遍在座所有人的表情,该表态的已经表态,该站队的已经站完。在这个会议室里,分管副部长就是天花板。顶着天花板吵,除了把关系搞僵,一个字都推不动。
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。
“各位领导的意见我记录在案。”
语气平稳。
推门出去的时候,他听见身后会议室里恢复了低声交谈。
跟他没关系了。
中午。
孙为民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
在椅子上坐了三分钟。
副部长的每一条理由都站得住脚。外交敏感、舆论风险、历史教训,拿到任何一个场合去说,都挑不出毛病。
但这些理由加在一起,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——不做。
等一等,再看看,放一放。
等到下一个高桥再钻进来,还是这套说辞。
孙为民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,拨通了楚风云。
他用最简洁的措辞把部务会的结果复述了一遍。
三条理由,原话转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“常规程序叫不醒装睡的人。”
楚风云的声音很平。
“方案和高桥案的全套铁证摘要,走加密通道传给我。我来递。”
孙为民攥着话筒。
“递”这个字从楚风云嘴里说出来,只有一个指向。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
十分钟后。
岭江省省长办公室。
孙为民的资料接收完毕。
楚风云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