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。
我这就去办。合上笔记本,转身出门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发出一声极轻的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楚风云独自坐着。
桌面上,那支红笔横搁在笔架上,笔尖朝着窗户的方向。
窗外,省政府大院的梧桐枝丫灰白,初冬的天光下,一动不动。
调令走的是一书记保密通道。昨晚签发报告,今天上午到赵天明手里。中组部的效率——或者说,秦正国的效率——比他预想的还快半天。
赵天明会配合。
这一点楚风云从不怀疑。配合执行中央指令,对赵天明来说是零成本的事。他不用承担任何政治风险,只需要在调令上签个字,在通知的时间节点上精确执行。
同时——赵天明会把这份调令压到明天上午才通知项新荣。
因为楚风云要求的就是这个时间差。
从调令到达赵天明手里,到项新荣被正式通知——中间隔一整天。这一天里,项新荣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签文件、安排行程、往太平县打电话。
而周小川已经在天上了。
落地、接头、密谈、踩点——全部在项新荣的认知盲区内完成。
等项新荣明天上午八点半被叫进省委的时候,他的继任者已经在这座城市里待了整整十八个小时。对省府大楼的走廊长什么样、秘书长办公室的灯光从门缝下漏出来是什么颜色,都已经了然于心。
这不只是换人。
这是碾压。
一书记保密通道绕过了刘文华。绕过了郑光明。绕过了这座省府大院里每一张能替李达海传递风声的嘴。
从中组部落文到项新荣接到通知,中间有整整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差。而在这三十多个小时里,李达海的阵营——信息量为零。
零。
在权力博弈中,没有比你以为的平静就是真的平静更致命的认知陷阱了。
三楼东侧,秘书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项新荣还在那间屋子里——批文件,签报告,安排车辆调度,往太平县打电话叮嘱该收的收,该挡的挡。编织他以为还能再用很久的那张网。
倒计时已经开始了。
只是钟声还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