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调令走的是一书记保密通道。从华都到赵天明的办公桌,中间不经省委办公厅,不经组织部,不经省政府行政系统中的任何一个节点。
六年。他在这间办公室坐了六年,编织出一张由人情、默契和信息差拧成的预警网络。任何风吹草动——哪个厅局长要调整,哪条政策要变动——消息总能提前半天落到他的桌上。
但这一次,那张网没有接住任何东西。
不是网破了。
是这颗石子从网的上面飞过去的。
没有人选择不告诉他。
是没有人知道。
连李达海都不知道。
连刘文华都不知道。
一书记保密通道,专人专送,点对点。中间经过的每一双手,都不属于这座省府大院里的任何一个人。
此刻的项新荣,还在认真地往台历上填字。
窗外梧桐枝丫上落了一只灰喜鹊,叫了两声,飞走了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以为明天和今天不会有任何不同。
省长办公室。
方浩敲门。三下,间隔均匀。
方浩推门进来,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。手里拿着口袋笔记本,翻到今天的页面。
老板,西南省那边的消息确认了。
走到办公桌旁,站定,声音压得很低。
周市长上午八点半开的干部大会,九点四十完成离任交接。所有手续当场办结。
楚风云正在看一份基层农业报表,红笔悬在第四页的数据栏上方,目光没有从纸面上移开。
航班呢?
订了明天下午最早的一班。两点零五,落地青阳。
楚风云翻了一页报表。
明天下午你去接。
红笔在一个数字上画了个圈。
开我的私车。不走办公厅的车辆调度系统。
方浩没有多问。私车接人,不入台账。在新任秘书长正式到岗之前,最大限度压缩信息泄露的窗口。
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