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改,纪要就以这个版本定稿归档。
方浩的录音笔。马长风的抄送邮件。
两把刀,一明一暗,架在他脖子上。
而他郑光明手里——没有第三把刀。
手指从Delete键上方收了回来。
他关掉邮件。关掉电脑。
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,荧光灯的残影在视网膜上烧了半秒,变成一团暗绿色的光斑,然后也灭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省委大院的路灯亮着。梧桐树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有一片枯叶从五楼的高度飘过窗前,翻了两个跟头,落进黑暗里。
他拿起手机。翻到通讯录。
拇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两秒。
李达海。
打过去能说什么?
“达海,纪要我改不了了。”
然后呢?
李达海能让档案室的存档凭空消失?能让方浩手里的录音自动格式化?能让今天上午在场的十三个人集体失忆?
打不了。
不是不敢。
是打了也没用。
手机扣在窗台上。
屏幕朝下。
黑暗中,郑光明的侧脸被路灯光勾出一道轮廓。
眼窝深陷。颧骨突出。
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他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还是五十一岁。
现在不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