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见自己浸满泥水的襦裙弄脏了东宫昂贵的鹤氅,深感不安:“我衣裳脏,把
皇兄的大氅都玷污了……”
裴嫣说着便要解开系带。
她总是害怕给人添麻烦,下意识想挣脱皇兄亲密温暖的包裹。
“别动。”裴君淮按住她的手,不容拒绝:“一件衣裳算什么,你的身子要紧。本就体弱,今夜淋雨浑身都湿透了,若是染上风寒如何是好。”
“我无恙,幸好皇兄来得及时。”
裴嫣冷得颤抖,心上仍时刻牵挂着旁人:
“还有那位姑娘方才舍身救我,她伤得很重,肩背被野豹撕去大片血肉,求皇兄救一救她。”
裴嫣望向血泊中的琵琶女,眼中满是担忧。
裴君淮顺着皇妹的目光望去,当即吩咐身后侍从:“速传太医为她诊治!”
宫人们面露惊愕。
太医乃侍奉宫中贵人,岂能为一介身份低微的乐人诊治?
“孤的话听不明白?”裴君淮面色一沉,威势顿生,“传令太医全力救治,务必保住此女性命!若有闪失,孤问责太医署!”
太子罕见动怒,宫人慌忙应下,不敢再违逆旨意,连忙将伤者抬走。
雨疾风骤,寒气逼人。
武靖侯裴穆看着地上死绝的鹰隼,又看向赶来庇护皇妹的太子。
太子的到来意味着今夜杀机已失,若再留在此地反惹嫌疑。
裴穆缓缓松开手中刀鞘,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“叔父,请留步。”
裴嫣的声音倏然自身后响起。
裴穆步履蓦地僵住,心头一沉,
公主唤他做什么?
莫非,裴嫣察觉到了杀意……
裴穆缓缓转身,粗粝的手掌压住佩刀,保持戒备。
却见裴嫣接过宫人一把伞,缓缓向他伸手:“这把伞给叔父用。”
“听闻叔父在边关为国征战,腿部落下重疾,每逢阴雨便疼痛钻心,难以行走。医书上说,此症最忌寒湿,若再淋雨恐会症候加重,痛苦非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