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忍住泪水,提起裙裾转身便跑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裴君淮眼底的光渐渐熄灭。
皇妹怕他。
失望,低落。
烦躁,不安。
皇妹怕他。
身躯里压抑的那股躁意,再度翻涌起来。
比以往任何一回都更为强烈。
皇妹怕他。
痛。
不止臂上流血的伤痕痛。
青筋暴涨,五脏六腑,四肢百骸,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。
裴君淮望着铜镜中,自己如今的模样。
镜中人素衣胜雪,眉目清俊,分明是温其如玉的君子。
偏生脸上、襟前、袖口,尽溅着斑斑殷红的血迹,看着触目惊心。
太子唇角微扬,噙着一抹冷淡的笑意。
皮相温润无瑕,可那温良的相貌下裹藏着压抑而疯狂的灵魂,鬼气森森。
皇妹,怕他。
裴君淮望着流血的手臂,心神开始烦躁不安。
他扯出绷带,骤然用力勒紧冒血的伤口,恍若丧失痛觉一般。
鲜血溢出,染透布帛,裴君淮仍在使力收紧。
青年面色惨白,额间布满涔涔冷汗。
往后,他该如何继续面对皇妹?
裴君淮合上眼眸,心绪沉重,跌入谷底。
偏偏他今夜心神不宁,偏偏皇妹在这个时候过来,又偏偏他昨日允诺皇妹自由出入东宫,才致使裴嫣恰巧撞见了如今这一幕……
“皇兄!”
殿间突然响起少女的声音。
裴君淮掀开眼眸,蓦地怔住。
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