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数学上,如果你的边界条件存在哪怕一丝无法收敛的缺口,经过矩阵成百上千次的叠代,这个误差就会呈爆炸式发散。」方士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「一百次计算之後,误差可能会超过百分之五,那种数据拿来造高铁,是要出轨的,这组矩阵,如果没有一个能把误差锁死的机制,那就是一张废纸。」张渊在旁边连连点头。
导师问出了他心里最深的顾虑,这就是为什麽他不愿意用纯代数去糊弄过程,因为一旦失去过程的约束,结果往往会错得离谱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陈拙身上。
大家都在等他回答。
陈拙坐在那里,看着方士,又看了看旁边满脸不赞同的张渊。
陈拙站了起来。
他把椅子往後推了推,离开那个偏僻的角落。
在全课题组人的注视下,陈拙迈开腿,沿着长条会议桌,朝着会议室最前面的讲走去。
陈拙走到了黑板前。
宽大的黑板上,写满了张渊这几天留下的心血。
那些复杂的偏微分方程,边界条件,网格切分参数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像是一张巨大且无解的网。陈拙低下头。
讲的地板上,掉着张渊刚刚掉的半截白色的粉笔。
陈拙弯下腰,把那半截粉笔捡了起来。
粉笔上沾了点灰,他在手指上轻轻捻了捻,把灰尘掸掉。
然後,陈拙转过身,面向黑板。
「师兄。」
陈拙看着这满黑板的字迹,转头看了一眼身後的张渊。
他语气温和,带着点随意的打趣。
「你这板书写得还挺满。」
张渊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麽话,这都什麽时候了,这小子还有心思开玩笑?陈拙转回身,目光落在了黑板最左侧的一个偏微分方程上。
那就是导致所有微机死机,让整个课题组陷入绝望的源头,带有时间连续项的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。陈拙擡起手,用粉笔在这个方程的时间导数项上,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。
然後,他从这个圆圈出发,画了一个长长的箭头,一直引到了黑板右下角一块还算乾净的空白区域。粉笔落在了黑板上。
清脆的粉笔敲击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,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卡壳。
陈拙一边写,一边开口了。
「方院长,您说得对,内部摩擦和热耗散,如果不管不顾,误差确实会发散。」
陈拙写下了一个矩阵的开头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雅可比矩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