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把所有的条件判断提前转化为键值权重,然後直接做集合映射,这样一来,伺服器根本不需要去逐条比对,它只做一次整体的代数运算!」「嗯。」
陈拙把钢笔放下。
「运算量起码能降几个数量级,再多的模拟数据冲进来,也就是矩阵的维度变大了一点,CPU不会满载。」楚戈一把抓起桌上那张草稿纸,就像抓着一张救命的支票。
他连看都没看纸的背面写着什麽,直接站起身。
「大勇,水温着,别倒!」楚戈冲着角落喊了一嗓子,声音都劈叉了,「咱们今晚有救了!」说完,楚戈拿着那张双面草稿纸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215宿舍。
风风火火地跑向对面,紧接着是216的门被一脚踢开的声音。
「陆嘉!别死磕你那个嵌套循环了!快来看看拙哥画的这个离散矩阵!把逻辑重构一下!」楚戈的大嗓门在对面宿舍里回荡。
215宿舍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王大勇麻溜地把电热杯的插头重新插上墙上的插座,刚才还没凉透的水,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,盖子再次发出叮当的响声。陈拙坐在椅子上,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後脖颈。
刚才看书看久了,一直低着头,肩膀确实有些发酸。
「小拙。」
大勇蹲在地上,擡头看了他一眼,笑得有些憨厚。
「还是你厉害,楚老板刚才进来的时候,脸都是灰的,出去的时候脸都红了。」
陈拙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转过身,把那本厚重的俄文《朗道》重新翻开,视线平稳地落回到刚才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。走廊对面的216宿舍里,传来陆嘉有些压抑但语速极快的声音。
随後,就是一阵比之前更加猛烈,更加密集的敲击键盘声。
劈里啪啦,像是急促的雨点砸在键盘上,没有了之前的停顿和烦躁,只有顺畅到底的执行。陈拙没有去管对面的动静,连头都没有回一下。
他知道只要底层逻辑的死结解开了,剩下的代码实现工作对於楚戈来说,就只是纯粹的体力活,完全不需要他操心。他低下头,继续看着俄文书上关於热力学的一大段理论阐述。
遇到稍微有些拗口的句子,便再次翻开手边的《俄汉词典》,按着字母顺序快速查阅,沉浸在朗道的思维世界里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徽州四月的傍晚,老树新长出的叶子在晚风中微微摇晃。
校园里的大喇叭准时响了起来,播放着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,播报着全国各地每天新增的疑似和确诊病例数字,提醒同学们注意开窗通风,勤洗手。封校的日子,每天的轨迹都是这样单调且让人觉得有些压抑。
大门紧锁,食堂的菜色翻来覆去就那麽几样,每个人都被困在这个几平方公里的校园里。
但宿舍里的这点菸火气和打字声,把这种沉闷冲淡了不少。
电热杯里的水彻底沸腾了,大勇撕开两包老坛酸菜面的包装袋,把干硬的面饼掰成两半,扔进翻滚的开水里。陈拙抽了抽鼻子。
看了一下午的理论物理,脑子转得飞快,这会儿闻到泡面的味道,肚子确实很诚实地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。「大勇。」
陈拙目光还停在书页上,随口问了一句。
「晚上咱们到底下几包面?」
大勇拿了双乾净的一次性筷子,在锅里搅和着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