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卫凛磨了磨后槽牙,他就知道,骗不来她那句话。
“沈瑶。”
他松开抵着后备箱的手,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,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。
“我从小……就没有父母了。”
沈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神色变得认真。
“一场车祸。”他继续说道,目光有些放空,“把他们两个,都带走了。就在我生日那天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“只因为萧卫琛。”
“那天,我一个人站在病房前,周围到处是苍蝇和蛆虫,要将我啃食殆尽。”
“小时候,无论是谁,只要敢打主意到我们头上,我就用最暴力的方式解决,让他们都怕我,不敢惹我。”
“这面具一带,就长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面具是我,我也是面具,分不清是伪装,还是我本来就这样了。”
沈瑶瞳孔微缩,脸上掠过惊讶。
因为萧卫琛?他的大哥?
她没有追问,只是微微侧头,将发顶轻轻靠在他剧烈跳动的左胸口,耳朵贴着他单薄的衬衫,能清晰听见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这是一个无声的、充满信赖与安慰的动作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,混杂着更深的悸动,席卷了萧卫凛的四肢百骸。
他缓缓抬起手臂,将静静依偎在怀里的女孩,更紧地拥住。
夜风轻柔地吹过,拂动两人的发丝。
良久,沈瑶靠在他胸口,用很轻的声音说:“那还挺巧的,我也是……从小就没有父母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沈大强那种东西,不算。”
萧卫凛听着她用那样平静甚至带着自嘲的语气说出这句话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她将那个包裹在甜美笑容之下、最原始也最脆弱的伤痕,向他袒露了一角。
“沈瑶,我知道,你也有你的面具,但有些时候,应该让真正的自己松口气。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,等到面具和皮肉长在一块,再也撕不下来。在我面前,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沈瑶微怔,在他胸口点点头。再也没有比此刻更能走进他心里的时刻了。
“萧卫凛,面具戴久了,是会很疼的。可是……谢谢你,愿意把疼的地方给我看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。
夏风拂过,她的长发随之扬起,几缕柔软的发丝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的指尖。
“其实,我也有一个地方,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。但现在,好像没那么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