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错了。
我低估了这个吃人的世道。
我拿着钱,跑遍了整个长安城的炭行。
没有。
到处都没有。
那些掌柜的,看着我手里的银子,就像看着一堆废铁。
“小公公,不是我们不卖,是真没有啊。”
“都被大户人家包圆了。”
“这天寒地冻的,炭就是命,谁会把命拿出来卖?”
我不信。
我去黑市,去求人。
我甚至给一个倒卖柴火的混混跪下了,要把那十两银子都给他,只求一筐炭。
他一脚把我踹开。
“滚一边去!这炭是留给崔家大公子的,你有几个脑袋敢抢崔家的东西?”
崔家。
又是世家。
我绝望了。
我抱着那十两银子,跑回了城外的破庙。
娘已经不行了。
她缩在稻草堆里,身上盖着那件破棉袄,眉毛上全是霜。
我把银子塞进娘的手里。
“娘,我有钱了……我有钱了……”
“咱们买炭……买吃的……”
娘努力睁开眼,看了看那银子,又看了看我。
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“狗儿啊……这钱……留着……给你娶媳妇……以后生个大胖小子……”
她忘了。
我是个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