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那点,交完房租,也就够一家人喝稀粥了。
“我真是个混账啊……”魏征低着头,双手插进头发里:“我对得起太子,对得起大唐,唯独对不起你们娘俩。”
裴氏闻言,走到他身边坐下,轻轻握住他的手,那双手粗糙,冰凉。
“夫君,别说了,嫁给你那天起,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人,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,平平安安的,喝粥……也挺好。”
窗外。夜风呼啸,魏征一把抱住妻儿,泪流满面。
大安宫,夜深了。
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。
旁边的小火炉上,这会儿被架了个铁网,烤着几个橘子。
酸甜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“陛下。”小扣子回来了,像个鬼魅一样钻进大殿:“奴婢查清楚了。”
“说。”李渊剥了个橘子,塞进嘴里,烫:“嘶哈嘶哈……”
“魏大人住在务本坊,租的房子,很小,很破,家里……真的很穷。”小扣子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。
“奴婢在墙头上看见了,魏大人的夫人和公子,晚饭喝的是稀粥,掺了糠的蒸饼。”
“魏公子闻到魏大人身上的肉味,馋得直咽口水……”
李渊嚼橘子的动作停住了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他钱呢?东宫冼马,如今又是个谏臣,李二那小子虽然抠,但也不至于克扣晌钱吧?五品官,养活一家三口绰绰有余啊。”
“奴婢打听了。”小扣子低声说道:“魏大人的钱……都散出去了。”
“原来的积蓄,全给了那些……那些没了主子的人。”
“现在的俸禄,昨日刚发,被他拿出一大半,接济那些东宫的旧部家眷。”
“听说……有几百号人呢,全靠魏大人这点俸禄吊着命。”
李渊沉默了,手里的橘子皮被捏出了汁水。
傻子。
真是个傻子。
这世道,明哲保身都来不及。
他还敢去管那些余孽?
这不仅仅是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