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肯定是在宫里用膳了。”
“爹爹辛苦了。”
说完,跑回了桌前,端起那碗稀粥,嗅着鼻子,大口大口地喝着,仿佛那粥里也有肉味。
魏征站在那,手足无措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。
“夫君,坐吧。”裴氏放下手里的针线,走过来帮他解下披风:“锅里还有点粥,要不……”
“不吃了。”魏征声音沙哑:“我……吃过了。”
说着,走到床边,坐下,看着这个家,家徒四壁,除了书,就是书,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他是五品官啊!
谏议大夫啊!
俸禄虽然不算顶格,但也绝对不少。
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?
钱呢?
魏征痛苦地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脸。
那是隐太子李建成府上的马夫。
那是齐王李元吉府上的厨娘。
那是玄武门之变中,那些战死的护卫留下的孤儿寡母。
李世民杀了他们的主子。
抄了他们的家。
把他们流放,充军。
没人敢管他们,谁管谁就是余孽。
只有魏征,这个死心眼,这个认死理的倔驴。
他觉得,太子对他有知遇之恩,如今太子没了,这些旧人,就是太子的身后事,他不能不管。
玄武门的第三日,家里的积蓄,那些年攒下来的银子,全散出去了。
这还不够,刚发下来的俸禄,手里还没捂热乎,就把一大半换成米粮,偷偷让人送去给那些孤儿寡母。
剩下的那点,交完房租,也就够一家人喝稀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