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越呷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反问道。
“我若是亮出令牌,杀了那个胥吏,会怎么样?”
李承乾想了想,说道:
“自然是大快人心,百姓和商贾,都会称颂王兄英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李越追问。
“然后……渭南县令得知此事,必然会惶恐不安,前来请罪。”
“再然后呢?”
李承乾愣住了。
李越笑了笑,替他说道:
“然后,我会申斥他一番,或许会免了他的官职,渡口这个关卡,会被撤掉,渭南县的百姓,会过上一段好日子。”
“这不好吗?”
李承乾不解。
“不够好。”
李越摇了摇头。
“这叫什么?这叫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我今天杀了这个张三,明天,渭南县令还会派一个李四来。”
“我今天免了渭南县令的官,明天,京兆韦氏还会派另一个子弟来。”
“只要这棵树的根还是烂的,你修剪掉几片烂叶子,又有什么用?”
“我在长安因为不执行政务院政令就直接罢黜了近百名官员,他们都以为我是个杀伐果决,不讲情面的酷吏。”
“那我在外面,就要表现得‘软弱’一点,‘好欺负’一点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我这个总理大臣,出了长安城,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觉得,山高皇帝远,他们可以继续为所欲为。”
“只有这样,他们才会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,这才能看清楚,这张网到底织得有多大有多深。”
后面马车里的杜荷,则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四个字。
“引蛇出洞,示敌以弱。”
这一日他觉得光是听这位豫王殿下讲课,就比在国子监读十年书都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