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廊上挂着风铃,窗台上摆着几盆有些枯萎的天竺葵。
但当陈安跟在莎拉身后走进客厅时,迎接他的并不是温馨的家庭氛围,
而是一股混合了陈旧啤酒味,油炸食品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。
“随便坐,安。”莎拉有些局促地把陈安的那个牛皮纸袋放在鞋柜上,
然后弯腰给他拿了一双干净的棉拖鞋,“家里有点乱,孩子们刚才还在打闹。”
陈安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乱扔在地毯上的乐高积木上,而是极其自然地扫视了一圈玄关。
那里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双鞋。
其中,一双也是乔治同款的深棕色高帮工装靴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双靴子的鞋底边缘还沾着新鲜的,湿润的黑色泥土。
甚至夹杂着几片并没有完全腐烂的松针。
那泥土的颜色和质地,和陈安农场后山那片火烧地的土质一模一样。
那是汤姆的靴子。
实锤了。
“谁在门口?又是雷诺兹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混球吗?”
一个粗鲁、浑浊的男声从客厅深处的皮质躺椅上传来。
陈安抬头看去。
电视机正在大声播放着ESPN的体育新闻。
在那张几乎被坐塌了的单人沙发上,瘫着一座“肉山”。
汤姆·米勒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油腻和颓废。
他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白色背心。
肚子上的肥肉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堆叠着,手里紧紧攥着一罐百威啤酒。
满脸的络腮胡像乱草一样炸开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敌意和醉意看了过来。
“这是安,隔壁乔治的侄子……或者说堂侄。”
莎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