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青们手脚僵硬地爬下车,还没站稳,心就凉了半截。
眼前是一片光秃秃的雪坡,背后是阴森的老林子。
别说红砖房,连团部那种绿帆布帐篷都没有一顶。
只有几缕青烟,诡异地从雪地里钻出来,被风一吹,贴着地皮乱窜。
“指导员,这啥也没有啊!”有人指着空地嚷嚷,“今晚睡哪?睡雪地里喂狼吗?”
“这不符合规定吧?说好的营房呢?”
王振国没搭理这些人的抱怨,大步走到雪坡前,冲着那几缕冒烟的地方吼了一嗓子:
“老关!别他娘的猫着了!来新兵了,出来迎一下!”
话音刚落,让所有知青惊讶的一幕出现了。
只见那原本有些凸起的雪地上,好几个雪坑都出现动静。
紧接着,一个个穿着破旧棉袄、戴着狗皮帽子,满脸胡茬的汉子,从里面钻出来。
他们有的手里有的拿着烟袋锅,有的拎着擦枪布,一个个眼神犀利,像看稀罕物一样盯着这群细皮嫩肉的知青。
“这就是咱们六连的老底子,都是跟我们一起转业的老兵。”
王振国指了指那群汉子,又指了指脚下的雪地。
“至于房子?这就是咱们的房子——地窨子!”
“地……地窨子?”
其中之前那个穿着呢子大衣,一看家庭条件最好的孙建明,看着那些隆起的雪包和黑漆漆的洞口,心态彻底崩了。
“这哪是人住的,这分明是坟圈子!我不住这种,我要回团部住!”
“想回去?行啊。”
一个穿着黑色对襟棉袄的男人从老兵堆里走出来。
他腰扎宽皮带,脸上那道带着疤痕的断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眼睛更是像刀子一样刮过孙建明的脸。
他抬手指向来时的路,语气森冷。
“往回跑五十里就是团部。”
“只要你有种半夜不被狼叼走,不被冻死在半道上,现在就可以往回走。”
孙建明被那眼神一激,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,双腿甚至有些发软。
这一路上的荒凉他看在眼里,靠两条腿走回去,那是找死。
关山河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王振国,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