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到那道绊索旁边,一把扯下了松果,捏在手心里,捏得指节发白。
然后他转过身,对着四周的林子吼了一嗓子。
“出来!”
声音在林子里回荡,撞在对面山坡上弹回来,一层一层地衰减。
“你到底是谁?!出来!”
没有人回答。
苏寒在松树根部的藏身坑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到雷豹的胸口剧烈起伏,兽皮袄的下摆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棉花。
他的脸上有了汗珠——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,那不是好事。
汗水会带走体温,会结冰,会让皮肤和衣物冻在一起。
他在恐惧。
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来自本能的恐惧。
他在这片林子里活了十四年,从来都是他在暗处,别人在明处。
今天却反过来了。他第一次当了猎物。
他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蹲下来,把猎枪放在膝盖上,开始检查枪管。
他检查完了枪管,又检查了子弹袋。
子弹袋里有六发自制的铁砂弹,已经用了两发,还有四发。
他把子弹袋系好,站起来,朝四周的林子又看了一圈。
然后他看到了雪地上的脚印。
从山坡上方延伸下来,绕过一块岩壁,经过他布下的陷阱,然后消失在松树根部的方向。
雷豹顺着那串脚印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他的猎枪端起来了,枪口指向脚印延伸的方向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恐惧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才会有的凶狠。
脚印在一片灌木丛前面断了。
雷豹停下来,环顾四周。
灌木丛很密,枝条上挂满了雪,看不出有没有人钻进去过。
他犹豫了一下,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,朝灌木丛里戳了戳。
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