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曜钧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狗,不情不愿,但老老实实被父亲的威势赶上车。
车马整顿完毕,就要启程。
为首的宽大马车内,老夫人靠坐在最里侧厚软的锦垫堆里。
身后垫隐囊,腿上盖墨狐皮的薄毯。
柳闻莺坐在末尾的位置,方便随时伺候。
席春本也想跟着进马车,但她愈发不得老夫人心意,打发去了下人的马车。
吴嬷嬷年事已高,舟车劳顿本就难以支撑。
于是,照料老夫人的重担便妥妥落在柳闻莺身上。
二爷则坐在最靠近老夫人右手边的位置,语调温和地请安,是惯常的祖孙亲近模样。
裴泽钰素来得祖母欢心,跟来也是理所当然。
一切都在柳闻莺的预料之中,偏偏出现一个意外。
马车帘幕掀起,弯腰进来一抹深色身影。
裴定玄。
他穿一身深青色常服,腰佩蹀躞,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。
上车后先向祖母恭敬问安,便自然坐在老夫人左手边空着的位置。
也是柳闻莺的斜对面。
柳闻莺将脸埋得低低的,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那日之后,她尽可能避开他。
如今在马车内,纵使再宽敞,也就那么点地方。
四目相对也是转瞬之事,她纵是想躲,又能躲到哪里去?
车轮辚辚,浩浩荡荡的队伍驶动。
老夫人瞧着端坐的裴定玄笑问。
“你怎的不和不与静舒同车?让她一人带着烨儿,路上未免孤单。”
裴定玄坐得端正,闻言神色未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