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爷用茶。”柳闻莺轻声。
裴泽钰未曾抬眼,极其自然地伸手。
只是在接过的刹那,不经意地擦过她拖着盏底的指节。
温热柔软的触感倏然传来,又飞快分离,恍若蜻蜓点水。
柳闻莺的手微微一颤,幸好手上的物什已经不在,否则定然会摔了不可。
她仓促抬眸,目光投向面前的人。
却见裴泽钰稳稳接过茶盏,手指修长,动作从容。
他依旧对着老夫人说话,语气温润,缓声慢叙,眉宇间一派光风霁月。
仿佛刚刚的触感,不过是一缕风,一片影,了无痕迹。
柳闻莺垂眸,许是自己多心。
压下心头的异样,柳闻莺退后半步,眼观鼻,鼻观心。
裴泽钰呷了口温热的茶润喉,先前的干涩顿消。
他放下茶盏,转了话题。
“祖母,孙儿怕是有一段时日,不能日日来您跟前凑趣了。”
“可是衙门里又有要紧公干?公务要紧,你自去忙你的,我这儿实在乏味,让静舒和知瑶她们轮流过来,也是一样的。”
裴泽钰摇首,眼底掠过轻浅无奈。
“怕是也不成,她们估摸着也有一段时日,不便来扰祖母清净。”
老夫人心细如发,发觉事情并不简单,却不直接问。
“你要去多久?”
“十日。”
“十日?”
时间长短结合如今的节气,老夫人旋即便想到什么。
“眼下离入秋还远着吧?我记得往年秋狩,总要等到八月中,天高气爽了才动身。”
被祖母轻易看穿,二爷唇角的笑意一凝,佩服道:“什么都瞒不过祖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