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扉敞开,外头的天光顺势涌了进来,日光漫过案几,覆在裴泽钰身上。
他仍坐在茶案前,月白的杭绸直裰被光裹着,竟美得像尊莹润的琉璃塑像。
可若是细看,琉璃的纹路里藏着细密的裂纹,冷寂又孤绝。
裴泽钰捻起那瓶绮梦散,瓷瓶微凉,硌着掌心。
若不是祖母日日催着抱重孙。
若不是林氏近来因这事频频与他争吵。
他也不会急着传书让顾子衿回京,费尽心力取药。
有了绮梦散,林氏也该安分些了。
可顾子衿方才的话语,又在耳畔反复回响。
要与她多接触吗?
日光落在他睫羽上,投下浅浅的影。
明晞堂,清晨。
柳闻莺将新沏的茶端进内室,拿起未喝完凉透的茶壶,就要下去替换。
做好一切,她垂首立在廊下,静待吴嬷嬷伺候老夫人起床。
“姐姐,我瞧着你最近心情好像好多了?”
菱儿凑过来,与她说小话。
“是吗?”
她怎的毫无察觉。
“当然是啊。”菱儿用力点头,“那晚暴雨过后,姐姐虽然照常当差,可整个人都闷闷的,像揣着什么心事。今天姐姐眉头都舒展开了。”
年轻女孩好奇心重,忙不迭追问:“姐姐快说说,之前是因为什么担忧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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