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爷与二爷也相继举杯:“三弟,恭喜。”
“谢大哥、二哥。”裴曜钧与他们碰杯,一饮而尽。
父子兄弟几句寒暄,便又被旁人拉走说话。
裴曜钧重新陷入人潮,像一颗被众星捧月的明珠,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。
柳闻莺依旧伴在他身后,可随着人越来越多,她渐渐被隔在了人墙之外。
喧嚣声、乐声、敬酒声、恭维声冗杂交织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隔绝在外。
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素青裙摆,与周围那些华美的衣袍格格不入。
像误入鹤群的雀鸟,局促,不安。
裴定玄在不远处与人交谈,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她。
他看见她孤零零坐在那儿,像个被遗忘的影子。
想起那日雪山,她拒绝他接近时疏离眼神与抗拒话语,心头那点冲动,终究还是按下了。
罢了。
她既不愿,他又何必强求?
正思忖间,人群忽然一阵骚动。
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官员互相搀扶着走过,其中一人脚下踉跄,猛地撞向柳闻莺。
柳闻莺猝不及防,重心不稳向后倒去。
她慌忙伸手扶住桌沿,才稳住身形,衣袖却被那官员的酒杯波及,泼湿了一片。
“没长眼啊?!哪儿来的下人,敢挡本官的路!”
那官员醉眼惺忪,指着她便骂。
柳闻莺站起身,垂首道:“奴婢失礼,请大人恕罪。”
那官员醉得不轻,不依不饶:“恕罪?你弄脏了本官的官袍,一句恕罪便完了?这是琼林宴,在座的哪个不是达官显贵?”
话越说越难听。
柳闻莺抿紧唇,没再辩驳。
在这种场合,任何解释都是徒劳,身份卑微,便是原罪。
正僵持间,一道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周主事。”
那醉醺醺的官员闻声回头,看见来人,酒顿时醒了一半。
“裴、裴侍郎……下官失态,让裴侍郎见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