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定玄躺在床上,闭上了眼,不想再看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
柳闻莺不犹豫,飞快退下。
田嬷嬷被其他人叫走去做事儿,柳闻莺也省得与她解释刚刚屋内发生的事。
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自己的偏房,反手紧紧闩上门,柳闻莺缩在冰冷的床上。
她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入臂弯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冷的,是后怕,是那种在绝对地位与权势面前,无力反抗的畏惧。
这种滋味她在裴曜钧那里尝过一次,不想再在裴定玄身上尝到。
过了许久,狂跳的心逐渐平复,理智回笼。
柳闻莺开始强迫自己细想,到底是从什么开始,那位高高在上,严肃疏离的大爷注意到了她?
最初夜值,她被撞见喂奶,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暗潮?
还是落落生病,他深夜冒雪陪她去抓药,马车颠簸,他伸手扶住她肩的片刻温度?
难怪他给小主子的玩具也会给落落一份。
也难怪姻缘符掉落时,他会沉下脸,误以为那是她为自己求的……
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可他们是不可能的,国公府世子之位虽然还未决定,但他为嫡长,品行优越,官运亨通,很有可能是他。
他有家室,况且夫人待她恩重如山,于情于理,柳闻莺都不想与他沾染瓜葛。
她不想让夫人伤心,更不会做小。
今日她故意把话说得极重,也是为了斩断他所有念想。
大爷那样骄傲的人,被她拒了,应当不会再纠缠吧。
裴定玄的恩情,她铭记于心,日后若有能力,定当以其他方式回报。
但除此之外,她与他,只能是主仆。
腊月三十,除夕。
柳闻莺醒来时,天光已然大亮。
许是昨日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,又喝了安神汤药,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