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定玄的声音比刚才更沉,多了几分倦意,“你退下吧。”
柳闻莺暗暗松了口气,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
可就在她转身要踏出内室时,身后传来压抑的闷哼。
方才还端坐着的裴定玄一手撑住额头,喝完药后恢复一点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巨大的眩晕感袭来,他试图稳住身形,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倒。
柳闻莺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在他即将栽倒在地之前,险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和肩膀。
裴定玄被她扶住,身体的重量大半倾靠过来。
两人一站一坐,脑袋不偏不倚埋在她胸前柔软处,滚烫呼吸透过薄衫,像烙铁烫得肌肤发颤。
他们皆是一僵,心跳纷乱。
“大、大爷您好生歇着,奴婢去唤大夫。”
柳闻莺让他躺下,匆匆说完就要走。
但腕子却在转身时被攥住,力道很大,钳得她有些疼。
柳闻莺骇然回头,对上一双深沉暗火的眼眸。
她看不懂,也不想看懂那里的情绪。
“先别走。”
她越是躲,他越是不想放。
柳闻莺急了,用力挣扎,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仪,干脆说出心里话。
“您放开奴婢!求您了!您是主子,奴婢是下人,云泥之别!”
“您对奴婢的那些好,于奴婢而言,不是恩典是穿肠毒药。奴婢消受不起,也不敢要!求大爷高抬贵手,放过奴婢吧!”
“毒药?”裴定玄重复这两个字。
穿肠毒药……吗?
原来,他自以为的庇护,生死关头不受控制的本能,在她眼里,竟是如此避之唯恐不及。
甲之蜜糖乙之砒霜,他算是彻彻底底体会到。
手腕上的桎梏一点点松开,柳闻莺如同惊弓之鸟,立刻后退,捂着腕子,看向床榻上的他,警惕又哀戚。
裴定玄躺在床上,闭上了眼,不想再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