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人被少认一个杂物间。
有的人高龄照顾没落地。
还有的人明明一家几口住了好多年,到最后只按最基础那一档给。
如果只是个别一户,还能说工作人员粗心。
可一户两户三户,都是同样的路数,那就不是粗心了,那是有人专门这么干的!
顾言把几份材料拢在一起,抬头看向楚天河:“红旗里这边已经够难看了,东纺北院我估计也差不到哪去。”
楚天河点了点头,却没急着走。
他又看了一圈围过来的这些老人。
头发白的,背驼的,手上还带着老茧的,有几个说着说着就抹眼泪。可他们的眼泪和文化宫里那帮家长不一样。
家长急,是因为孩子上学卡在眼前,急得能冲出去砸售楼部。
这些老人不一样。
他们更多是憋屈。
是那种已经觉得吃亏吃定了,忍了几年,突然有人肯来听一嘴,就忍不住往外倒。
楚天河心里很清楚,这两拨人都惨。
可惨法不一样。
学区房那拨,会闹,会堵,会冲。
这些老人,大多数连去市里找谁都不知道!
他转头看向街道和旧改口跟来的几个干部,声音压得很低,却很硬:“把红旗里所有有争议的补偿资料,今天全部重新归档。谁家协议、评估、协调单不全,回去给我补。补不全,就从你们人头上补!”
那几个干部脸都白了,连声点头。
杜有田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楚市长,这回不会又是光说说吧?”
楚天河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材料都留了这么多年,我来这儿是看热闹的吗?”
杜有田一愣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再说出话来。
从红旗里出来时,天色已经亮透了。
巷口早点摊那锅豆腐脑早卖空了,倒是围观的人更多了。有人还跟在后头问,东纺北院那边是不是也查,自己亲戚以前住那儿,也被弄得一肚子气。
秦峰让人先把红旗里这边收上来的材料装车,又安排两个民警留下继续登记住户线索。
车往东纺北院去的路上,顾言靠在后座上,捏着眉心闭了会儿眼。
他昨晚是真没睡,刚才又一口气翻了几十份旧协议,人都快给这些脏东西看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