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局长咽了口唾沫,看着楚天河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说:“还有最要命的,华芯科技那边。按照合同,明天要给机电安装公司结第二笔进度款,九千六百万!如果不结,咱们就是违约,安装公司有权停工索赔!”
九千六百万。
而账上只有三十七万。
这哪里是缺口,这是天堑。
楚天河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王秃子他们还在卖力地拖着地,太阳底下,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金光,显得格外讽刺。
他终于明白罗家诚昨晚被带走时,那个怨毒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。
罗家诚虽然搞砸了群体事件,但他的根本目的已经达到了,他成功地逼迫楚天河为了平息民愤、为了保住官声,不得不把新区的家底掏空。
这是个必死之局。
你不发钱,老百姓闹事,棺材堵门,政治上完蛋。
你发了钱,财政枯竭,项目停工,工资停发,经济上崩溃。
韩秘书长这一手,叫做杀人不见血。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,甚至不需要打什么招呼,只需要利用长丰区这颗早就埋好的雷,就能把楚天河炸得粉身碎骨。
“老孙,”楚天河回过头,眼里不仅没有绝望,反而燃起了一股子狠劲,“那笔安装款的违约期是几天?”
“合同上写的是七个工作日。”孙局长是专业的,“也就是说,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去筹钱。”
“一周?”
楚天河笑了,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,在那张只有三十七万余额的报表上重重地画了个圈。
“既然韩秘书长想看我没米下锅,看我东江新区停摆,那我就偏不让他如意。”
“老孙,别在这丧着脸了。”
楚天河抓起西装外套,“走!”
“去…去哪?”
楚天河大步流星往外走,“只要银行还开着门,我就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!备车,去省工行!”
孙局长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一亮,又迅速黯淡下去:“可是书记…省里的银行早就被打了招呼,现在对这边的态度暧昧得很…”
“那也得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