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完了?”楚天河坐回椅子上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“还没,不过大头都出去了。”
孙局长也没客气,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,把报表往茶几上一摊:“楚书记,钱发出去了,老百姓是高兴了,王秃子也去刷地了,可咱们…咱们今天要得要是喝西北风了。”
楚天河拿起报表,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红字。
为了兑现“一分不少”的承诺,楚天河昨晚可是下了死命令,不仅把棚改专项资金里被罗家诚扣下的那部分补齐了,还动用了新区的“建设调节金”,甚至……
“这是什么?”楚天河指着最后的一行赤字,“干部工资项怎么也是负的?”
孙局长痛苦地抱着头:“书记,昨天您说的要把账上除了维持基本运转的钱全拿出来,我……我把下个月给全区机关干部、老师、医生发的工资预算,先挪过来了,如果不挪,那五千块的搬家奖励根本发不出来。”
原来如此。
拆东墙补西墙。
现在西墙补上了,风雨不透,老百姓安居乐业;可这东墙,直接塌了个大窟窿。
“账上还剩多少钱?”楚天河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。
孙局长伸出三根手指头。
“三千万?”楚天河皱眉,三千万够干什么?华芯一个车间的无尘地板都不止这个数。
孙局长摇头。
“三百万?”楚天河的心沉了一下。
孙局长还是摇头,脸上露出一个想死又不敢死的表情:“三十七万五千六百八十二块。”
“……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,连空调嗡嗡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。
三十七万。
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。
但对于一个刚刚合并了长丰区、还要支撑国家级芯片项目建设的副厅级东江新区来说,这点钱,连给管委会大楼交一个月的电费都不够!
更别提食堂买菜的钱、办公耗材的钱、警车的油钱……
“你是说,从明天开始,我们连A4纸都买不起了?”楚天河把报表放下,语气出奇的平静。
“何止是A4纸。”
孙局长掰着指头算:“25号是发薪日,全区五千多名吃财政饭的人等着发工资,这一缺口就是两千万;还有……”
孙局长咽了口唾沫,看着楚天河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说:“还有最要命的,华芯科技那边。按照合同,明天要给机电安装公司结第二笔进度款,九千六百万!如果不结,咱们就是违约,安装公司有权停工索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