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往主席台走去。
身后,是张得志。
这位老车间主任今天特意把头发染黑了,那身崭新的总工程师工装穿在他身上,把他那个有些佝偻的背都给挺直了。
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红色的锦盒,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,看那神情比抱着孙子还金贵。
主席台就搭在那个曾经发生过对峙、差点被强拆的一号车间门口。
没有鲜花,没有红地毯。背景板就是那一排刚刚喷漆翻新的巨大龙门吊。
楚天河没有立刻上台讲话,而是先做了一个手势。
“放炮!”
“噼里啪啦!”
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响彻云霄,红色的碎屑在空中飞舞,那浓烈的火药味冲进鼻腔,却没人觉得呛,反而觉得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味道,是把那些晦气和霉运全都炸飞的味道。
等鞭炮声停歇,那层淡淡的硝烟还没散去,楚天河走到了麦克风前。
他没有拿稿子。
看着台下这几千双热切的眼睛,看着那些布满皱纹却重新焕发光彩的脸,他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同志们,工友们。”
楚天河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:“今天,咱们不讲大道理,咱们就讲两个字,尊严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连小孩子的哭闹声都被大人捂住了嘴。
“过去这三年,我知道大家过得,有人去送外卖,有人去摆地摊,甚至有人为了给孩子交学费去…”楚天河顿了一下,没把那句“卖血”说出来,但他看到了前排几个老工人的眼圈红了。
“有人说,红星厂是僵尸,是包袱,是一堆应该被扔进垃圾堆的废铜烂铁,有人想把这里铲平了盖楼,想把咱们几十年的手艺换成他们口袋里的钞票。”
楚天河的声音提高了几度:“但我不信,我不信咱们那双能磨出微米级精度的手,就只能去搬砖!我不信这几千台还是热乎的机器,就该变成冰冷的钢筋水泥!”
“事实证明,咱们没输!”
楚天河猛地一挥手,指向身后那排车间,“今天,那些曾经想拆了咱们厂的人,进去了!而咱们,站在这儿!咱们的齿轮,马上就要装在全省最好的轿车上,跑遍全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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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仅仅是一个厂子的重生,这是咱们这几千号人,给自己挣回来的脸面!是咱们作为手艺人,把那被踩在泥里的尊严,一块一块捡回来的时刻!”
“哗!”
台下爆发出的掌声,像是海啸一样,差点要把主席台给掀翻了。
没有组织,没有领掌,那是人们把巴掌拍红了、拍痛了也要发出的声音。
好几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在那咧着嘴想笑,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,一边拍手一边用袖子抹脸。
严谨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也忍不住动容,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一位江汽高管说:“看见了吗?这种精气神,就是咱们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核心竞争力,这次合作,咱们江汽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