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个刚才还对他笑的小战士,此刻半个身子已经完全陷进了那种稀得像汤一样的浮泥里。
那种泥最可怕,看着是地,踩下去就是水,根本不吃劲。
小战士的半截身子瞬间就被吞没,污泥直接没过了他的胸口。
“抓紧!!”
狂哥放下了小豆子怒吼,鹰眼见状赶忙接住。
腾出手的狂哥双手并握,死死拽住了那个小战士。
“给老子起!!!”
狂哥青筋暴起,却是拉也不动。
那下面的泥像是长了嘴,死死咬住了小战士的腿。
反倒是狂哥因为用力过猛,双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
泥浆没过了他的小腿,没过了膝盖。
被鹰眼夹着的小豆子,此时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。
那小战士看着狂哥涨红的脸,看着一边护着小豆子,一边用力拉着狂哥的鹰眼。
又看了看旁边摇摇欲坠,也在死命拉着狂哥,却力气微不足道的软软。
只要狂哥不松手,这一串人,都得被他拽下去。
这就是沼泽的法则。
要么一起死,要么……
小战士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对生的渴望,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种决绝的平静。
他看着狂哥,嘴唇动了动。
狂哥没听清,但他看懂了那个口型。
那是——“走”。
下一秒,狂哥手上一松。
不是泥把他吞了,是那个小战士主动松开了手指。
不仅松开了,他还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,狠狠地推了狂哥的手一把。
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,狂哥猛地向后仰倒,摔在了相对结实的草甸上。
而那个小战士,借着这一推,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浮力。
“咕嘟。”
淤泥瞬间没过了他的下巴,没过了那张满是烂疮的脸,最后没过了那双还亮着的眼睛。
他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,头还在努力地往上仰。
嘴里似乎还在合着大部队的节奏,无声地念着那最后半句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