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算账,要发火,等天亮了,找个安全地方,我随你。”
他的手掌温热,力道不算太大。
宋南枝被他拉了起来,腿有些麻,身子晃了一下。
沈延庭下意识想扶稳她,手刚碰到她肩膀,就感觉到她猛地一颤,躲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随后默默收回,五指蜷进掌心,蹭了蹭裤缝。
看来这女人,是恨透了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过身,杵着木棍,朝着来时的方向,慢慢迈开步子。
“我记得。。。。。。刚才路过公社那头,路口拐角。。。。。。好像有家旅馆。”
说是旅馆,不过是公社边上两间旧瓦房改的,门口挂了个旧的木牌。
用红漆,歪歪扭扭写着“工农兵旅社”几个字。
沈延庭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老汉,正靠着柜台打盹,听见动静,掀起眼皮。
“住店?”老汉声音沙哑,“大通铺一人五毛,单间一块二。”
沈延庭回头看了一眼刚跟进来的宋南枝,她脸上泪痕未干,低垂着眼,不吭声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单间。”他自作主张地说着,从裤兜里摸出零钱,放在木柜台上。
老汉收了钱,从墙上摘下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,“最里头那间。”
房间比想象的还要小。
一张木板床,铺着半旧的蓝格子床单,一床看起来硬邦邦的棉被。
沈延庭先走进去,把木棍靠墙放好,然后侧身让开门口。
宋南枝依旧没抬眼,径直走到床边,在离床沿最远的一角坐下,背对着他。
沈延庭在门口站了会儿,才转身去走廊尽头,从一个大铁皮桶里打来半壶热水。
他把热水壶放在木桌上,又从旁边拿了那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粗瓷杯。
倒了大半杯热水,推到桌子靠她那边的边缘。
“喝点热水。”他声音有些干,“。。。。。。驱驱寒。”
宋南枝没动,也没应声,就那么背对着他坐着,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。
很明显,是不愿意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