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崇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不是恐惧,不是悔恨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让他彻底崩溃的……
他终于明白,端木瑛当年看他时,那“悲悯”的目光,究竟是什么。
不是对他“恶行”的悲悯。
是对他“自己”的悲悯。
对他这一生,从未真正被“看见”、从未真正被“理解”、永远在追逐认可却永远找不到自己的——
悲悯。
吕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泪水再次涌出,无声地滑落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因为恐惧,也不再是因为悔恨。
而是因为——
他终于被“看见”了。
以他从未期待过的方式,被那个他曾经亲手伤害的人,真正地“看见”了。
吕良没有再停留。
他的身影,融入密林的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夜风依旧呼啸,吹过这片小小的林间空地,带走了最后一丝余烬的温度,也带走了那段跨越十几年的、关于“伤害”与“看见”的因果回响。
那两名年轻子弟,看着吕崇,看着他脸上那他们从未见过的、彻底崩解的泪水,又看向吕良消失的方向,久久无言。
而在黑暗深处,王墨静静站在那里,看着走来的吕良。
他没有问结果,没有问过程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简洁地说:
“走吧。”
吕良点头。
两人再次启程,向着黯语山脉更深处,向着那未知的、但必须走下去的前路。
身后,林间空地的夜风,依旧在呜咽。
如同某个终于被听见的、迟来太久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