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良摇头:“不必。你们指的路,确实有用。”
他伸出手,红手之力化作温润的微光,缓缓注入她体内,帮助她修复被“缚魂索”侵蚀的灵魂创伤。那女子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“你们阁主说的‘旧日之影’,已经开始浮现了。”吕良一边疗伤,一边低声说,“吕家只是一个开始。我需要知道更多——关于‘枷锁’,关于‘归墟’,关于‘窃命者’的真相。”
那女子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我会转达。”她说,“但是吕良,你要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影焰阁的‘观测’,永远是中立的。我们可以告诉你‘什么会发生’,可以告诉你‘有什么可能’,但不会替你选择,也不会替你战斗。”她顿了顿,“阁主让我转告你——‘路是你自己的,灯已经在你手里。怎么走,往哪走,都只有你自己能决定。’”
吕良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夜风再次掠过林间,带来远处山巅的寒意。
吕崇的呜咽声,已经渐渐平息。他瘫坐在那里,如同一截被抽空的朽木,双眼空洞地望向黑暗深处。那两名年轻子弟,捧着玉简,如同受惊的雏鸟,既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。
吕良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
然后,他转身,向着王墨隐匿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停下,微微侧头。
“吕崇。”
那个瘫坐的身影微微一颤,却不敢抬头。
吕良的声音,在夜风中传来,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端木前辈……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吕崇猛地抬起头。
吕良没有回头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你辛苦了。”
那四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,却如同万钧重锤,砸在吕崇心上。
不是“我原谅你”。
不是“你该死”。
是“你辛苦了”。
是那个被他亲手“提取”残魂的女人,透过吕良的眼睛,看到他这十几年来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,每一道他不敢面对的、关于“自己究竟在做什么”的疑问之后,说出的——
唯一的、真正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“看见”。
吕崇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不是恐惧,不是悔恨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让他彻底崩溃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