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着木盆,走到用破布帘隔开的角落里。
很快,里面便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水声。
陆远坐在火堆旁,往里面添了一根干柴。
火苗噼啪一声,窜高了些许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不是什么圣人。
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灵魂,被困在这具身体里,困在这个家徒四壁的破屋中,他首先要考虑的是生存。
里正杨有福把林知念送来,打的什么算盘,他一清二楚。
无非是觉得他陆家无后,父亲又失踪在边关,想用一个犯官家眷的身份,将他死死地拿捏住,顺便侵占他家那几亩薄田。
娶妻抵税?
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幌子。
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西北边陲,里正就是土皇帝。
他本可以拒绝,但拒绝的后果,可能是更直接的压迫。
既然如此,还不如先接下。
至少眼前这个女人,看起来并不像个麻烦。
相反她很安静,也很……漂亮。
陆远脑海里闪过林知念那张带着泪痕和惊恐的小脸,心中毫无波澜。
漂亮不能当饭吃。
现在最要紧的,是怎么熬过这个冬天。
家里的米缸已经快要见底了,那块腊肉,还是他父亲去年冬天进山,九死一生猎到一头野猪,用大部分肉跟村里人换了粮食后,仅剩下的一点。
靠着这些东西,两个人绝对撑不到春天。
必须想办法。
角落里的水声停了。
林知念从布帘后走了出来,她换上了陆远找出的那件旧衣服。
衣服是陆远母亲留下的,虽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。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,却也衬得她越发瘦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