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为舟抬眸看了他一眼,这一眼,意味深沉又引人遐想:“观今宜鉴古,无古不成今,希闻,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,你都过于一意孤行。”
当年偷摸摸不经家里人同意跟安也结婚是一意孤行。
而今商场上的事情亦是如此。
看今天的事,要拿历史当镜子,自古多少能人将士败在口舌之中,他设局将庄家引入牢笼之中围困击杀,到了,悠悠重口难堵,人心难服,对他往后掌管沈氏集团很不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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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百年红商,除了利益,更重要的是脸面。
是外面的名声。
五代人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站在通天塔顶端的机会。
不能就这么败在沈晏清的手中。
沈晏清端起红泥炉里煨着的茶给沈为舟续茶,面对父亲威严的警告,他倒是相对平和:“谁人背后无人说,哪个人前不说人。”
“您从小就教我,历史是由胜利之人书写的,最后赢得是我就行了,旁人的口舌不重要。”
只要他能赢,说几句又何妨呢?
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希闻,行百里者半九十,轻则失根,躁则失君,你的人生还长,事业也还长,没必要急这一时。”
“父亲,”沈晏清凝着他,目光极度认真:“您说的道理,我都懂,但我有自己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。”
“现如今,国际商贸经济一片向好,但百花齐放的背后必然是日渐枯萎,蒙市铅矿是长期目标,得拿在手中,至于其他的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只是顺带而已,我会谨之又慎。”
沈为舟目光沉沉,凝着沈晏清时,似是在透过他望向另一个人,望向小时候的他,那样乖巧,听话,好学,懂事。
他至今都记得沈晏清四五岁的时候坐在怀里问他,为何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而今,二十多年一晃而过,眼前人跟回忆里的人重叠。
他仍旧是那么优秀,但似乎也变了许多。
沈为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,古井无波似的问:“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情,跟安也有关?”
沈晏清低垂眸,思考了片刻,才开口:“不是。”
“跟我自己有关。”
他不想让沈家的人给安也按上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头,也不想让安也承担和背负太多不必要的责任。
她爱自己,开心和快乐,这就够了。
沈为舟含了口茶,毫香蜜韵的老白茶从口腔中溜了一圈才被咽下去。
指尖转动着杯子,杯底的一点点茶水在他手中晃来晃去,琥珀红的茶汤在骨玉白瓷的杯子里荡来荡去。
像毫无依靠的孤舟,漂浮动荡。
抬眸间,沈为舟眼皮轻掀,凉凉的语气如同这深冬院外的寒风,一缕缕的刮进他的骨子里:“强梁者不得其死,好胜者必遇其敌,希闻,你的敌人,从不是别人,而是安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