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阿明和小娟跑回来,两人一起抚摸小狗。
小狗终于恢复活力,在两人腿间钻来钻去。
“但走出电影院呢?”
赵鑫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“他们要面对的是1979年的香港。楼价一年涨三成,工厂北移,移民潮开始,前途问题像悬在头顶的刀。现实里哪有那么多义气?多的是为了一层楼兄弟反目,为了一笔钱朋友成仇。”
许鞍华合上分镜本:“所以观众也被撕裂了。一边渴望银幕上的英雄神话,一边活在现实里的狗熊笑话。”
“对。”
赵鑫点燃一支烟。
看着烟雾在阳光里,袅袅消散,“就像这只小狗,被两种忠诚拉扯。而我要做的,不是告诉它该追谁,是把这种拉扯放大,做成电影,让所有人看清楚,看,这就是你的精神分裂。”
阿明抱着“咖啡”走过来,小狗在他怀里舔他的下巴。
“赵生,这实验,是要用在电影里吗?”
阿明小心翼翼地问。
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,是片场的老板之一。
但说话总是很随意,让人忘了该紧张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赵鑫掐灭烟,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戏票。
递给阿明和小娟,“下个月《英雄本色》和《英雄傻色》开拍,你们来当群演。阿明演小马哥的手下,小娟演夜市老板娘。带‘咖啡’一起来,它需要适应片场。”
小娟接过戏票,眼睛发亮:“真的可以带它?”
“可以,它也是演员。”
赵鑫摸了摸小狗的头,“而且是个最诚实的好演员,它今天这四十二秒的困惑,值一个特写镜头。”
四月三十日,周一晨会。
清水湾片场一号会议室,长桌上罕见的没有文件。
取而代之的是三样东西:
左边,一把从道具组借来的黑星手枪模型,枪柄缠着褪色的红布;
右边,一根香蕉,皮上贴了张纸条,写着“踩我”;
中间,那个橡胶狗玩具。
赵鑫最后一个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