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师父用这把扳手,给主演的刀柄雕花纹,雕到半夜,手指血浸进木纹里。”
他举起扳手,锈迹斑斑。
“今天我要用它,讲个新故事。”
全场静了。
郑守业张着嘴,讲稿还捏在手里。记者区闪光灯开始闪。
老陈把扳手,往桌上一拍:“《十三太保:九龙城寨篇》,如果那十三个晚唐军阀护卫,活在今天深水埗的劏房里。”
他从工具箱底层,抽出三样东西:
一本破烂的《唐诗三百首》;
一个传呼机;
一包皱巴巴的南洋牌香烟;
“诗人太保。”
他举起唐诗,“城寨补习班老师,打架前要先念‘黄河之水天上来’,念到一半学生举手:‘老师,黄河在哪?’”
台下有人憋笑。
“传呼太保。”
传呼机举高,“专门接单,但经常把‘追杀令’听成‘叉烧饭’,拎着外卖盒去打架现场。”
笑声大了。
“烟枪太保。”
香烟抛起又接住,“负责情报交换,但烟瘾太大,重要消息总在吐烟圈时说漏嘴。”
老陈又从怀里,摸出一张发黄照片。
那是1969年,《十三太保》杀青时的合影。
他手指点着照片最边上,一个模糊的侧影:“这是我师父。临终前跟我说:‘阿陈,电影最紧要是什么?’”
他顿了顿,看向台下:
“不是刀够不够亮,是人够不够真。”
“所以我这个故事,”
他抓起扳手,在空中虚劈一记。
“十三个人,住同一个劏房,月租八百,水电费AA。白天在街市卖鱼、修水电、开小巴,晚上回来蹲在走廊炒菜。直到地产商要拆楼,”
他身子前倾,扳手尖点着台下第一排一个,小院线老板的鼻尖:
“他们用晾衣杆、麻将牌、高压锅当武器。最后大战在天台,不是飞檐走壁,是踩着晾晒的底裤和腊肠,一边打一边喊:‘小心我的腊肠!我阿妈腌了三个月!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