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《帝女花》原调的几个音,哀婉缠绵。
然后节奏忽然一变,加入切分和滑音。
旋律变得跳跃、市井,甚至有点滑稽,正是街头叫卖的韵律感。
黄沾“噗”的笑出声。
“这变奏……绝了!真有豆腐花那味儿!”
阿昌呆呆地听着,抱着琴盒的手微微颤抖。
等赵鑫弹完,他才哑声开口,声音像生锈的琴弦被强行拉动:
“第……第三个小节,滑音可以再夸张一点。我爷爷说,深水埗那个卖豆腐花的阿婆,嗓子就是这样,尾音喜欢往上翘,像钩子,钩住路人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忽然蹲下身,打开琴盒。
那把旧小提琴露出来,面板上有细微的划痕,但保养得很好。
他拿起琴弓,犹豫了一下,然后架上琴弦。
没有预热,没有调音。
他直接拉出了,刚才赵鑫弹奏的变奏旋律。
但不一样。
完全不一样。
同样的音符,在他手里活了。
滑音不是“像”叫卖,就是叫卖本身;
切分节奏里,带着市井的烟火气。
却又隐隐透着,《帝女花》原曲的悲情底色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,被揉成一团。
古怪又和谐,滑稽又动人。
顾家辉屏住呼吸,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旋律虚按。
黄沾张大嘴巴,忘了合上。
一段拉完,阿昌停下,弓子还悬在半空。
他喘着气,像刚跑完长跑,额头上渗出细汗。
放映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然后,赵鑫鼓起掌。
一下,两下,接着是黄沾和顾家辉,掌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