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逸夫简单介绍,“从小拉小提琴,很有天赋。但几年前家里出事,父母移民把他留下了,他……就不太拉琴了。现在在片场做道具搬运。”
赵鑫打量着阿昌。
眼前的年轻人瘦得厉害,西装肩部空荡荡的。
但抱着琴盒的手臂肌肉,线条依然清晰。
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。
“邵先生的意思是?”
赵鑫问。
“你们的节目,不是要征集‘声音’吗?”
邵逸夫打开带来的医生箱,里面不是医疗器械。
而是一沓泛黄的乐谱手稿。
“阿昌的爷爷,是我在南洋时就认识的老乐师。这些是他生前整理的,老香港街头的叫卖调、童谣、码头工人的号子……本来想做成一部《市井交响曲》,没完成人就走了。”
他取出最上面一页,递给赵鑫。
纸已经脆了,上面用钢笔誊抄着旋律片段。
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:“筲箕湾鱼贩晨呼调,升F小调,节奏自由如海浪……”
“阿昌从小跟着爷爷学这些。”
邵逸夫看向年轻人,眼神里有种长辈的温和。
“他记得所有旋律,甚至能听出哪个调子是深水埗的,哪个是旺角的。只是……很久没拉给人听了。”
赵鑫接过乐谱,仔细看着那些,充满生活气息的音符标注。
忽然,他抬头问阿昌:
“《帝女花》‘落花满天蔽月光’那段,如果用深水埗午后,卖豆腐花的叫卖调来变奏,该怎么处理?”
阿昌猛地抬起头。
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眼看人。
眼睛很大,但布满血丝,眼底有种长期失眠的浑浊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“没关系,不用说出来。”
赵鑫转身拿起自己的吉他,“你听。”
他拨动琴弦。
先是《帝女花》原调的几个音,哀婉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