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请自来,叨扰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声与火锅的喧响。
“能否……添两副碗筷?”
碗筷迅速摆上。
老爷子在赵鑫对面坐下,并未动筷。
而是从怀中,取出一个略显厚重的牛皮纸信封。
指尖在信封边缘,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,才缓缓推到赵鑫面前。
赵鑫疑惑地打开。
第一份,是邵氏院线未来三个月的排片表。
《醉拳》的场次非但未减,黄金时段旁,还用红笔醒目地标注了“加厅”二字。
第二份是邵氏法务部,措辞严谨的声明。
驳斥近日以来所谓“邵氏同盟”的传言,并附有律师信草稿。
第三份,是一张邵逸夫亲笔书写的便笺,墨迹很新,力透纸背:
“阿鑫,三成跟投之约,只要我邵逸夫一日未糊涂,便一日有效。”
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黄沾的筷子“啪嗒”掉进汤里,溅起几点油星。
邵逸夫仿佛没听见,他夹起一片青菜,在清汤锅里慢慢烫着。
氤氲的热气,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。
“人老了,觉就少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风雨过后的沉静。
“夜里睡不着,总想起很多旧事。想起在南洋跑码头,跟人争放映机;想起清水湾片场打下第一根桩;想起……很多以为忘了,其实都记得的事。”
他放下筷子,抬眼看向赵鑫。
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商人的锐利,更添了几分,岁月沉淀下的复杂审视。
“有人劝我,与虎谋皮,不如联手驱狼。他们说,邹文怀至少知根知底,而你赵鑫,路子太野,看不透。”
他顿了顿,轻轻摇头,“但他们不懂。我邵逸夫这一生,见过太多‘看得透’的人,他们能在棋盘上步步为营,却永远画不出棋盘之外的新格子。”
他从信封最底层,抽出了第四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