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,”
他放下电话,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,“两个消息。第一,香港邵氏,已经敲定《甜蜜蜜》的发行方案,每天四场,重点宣传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卖了个关子:“山口百惠小姐刚刚决定——她要提前结束休假,明天回东京,亲自参与这首歌的编曲和录制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急?”
黄沾问。
松本徹笑了:“她说:‘这首歌和李翘一样,等不及了。’”
录音棚里先是一静,然后爆发出笑声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黄沾摇头晃脑,“这电影还没上映,歌就先等不及了?”
“不是等不及。”
邓丽君轻声纠正,“是时候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真话找到出口的时候。”
邓丽君看向窗外东京的夜色,“一部电影,两首歌,一群说真话的人——时间到了,它们就要出来见人了。挡不住的。”
深夜,鑫时代公司天台。
香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开,像一床缀满钻石的黑色绒毯。
赵鑫刚挂掉邓丽君从东京打来的越洋电话,林青霞就递过来一罐啤酒。
“圆圆脸怎么说?”
“说百惠的歌写好了,叫《给李翘的信》,写的不是面,是布丁。”
赵鑫拉开拉环,“还说,真话找到出口的时候,挡不住——像婴儿要出生,拦不住的。”
林青霞笑了,笑声在夜风里轻轻荡开:“十七岁的布丁,三十岁的面……但孤独是一样的。都是打开冰箱那一刻的犹豫:吃,还是不吃?”
两人靠在栏杆上。
远处的渡轮缓缓驶过维港,拖出一道粼粼的光带。
“阿鑫,”
林青霞忽然说,“我今天在邵氏,听邵先生说那碗云吞面的故事时,突然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李翘后来会不会回香港?”
林青霞看着远处的灯火,眼神变得悠远。
“不是衣锦还乡那种回,是……有一天在东京的超市,看到香港产的虾子面,买一包回家煮。煮的时候,水汽蒸腾起来,模糊了窗户。在那一团白雾里,她突然想起深水埗的茶餐厅,想起那个叫黎小军的人,想起自己曾经那么用力地活过。”
她顿了顿,喝了一口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