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抽出第九章的草稿重新坐下,拧开钢笔。
但笔尖刚触到纸面,他又停住了。
不对。
金庸为什么这么急?
急到凌晨一点派人来找他?
就算再喜欢稿子,不能等明天吗?
开天窗?
以《明报》的地位和资源,临时找篇稿子顶一天应该不难。
除非。
……除非金庸想要的不仅仅是顶缺。
赵鑫的笔在纸上轻轻点了点,墨迹晕开一个小点。
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金庸访谈,这位大师曾说过:“我写武侠,骨子里是想拍电影。每一场打斗,每一次相逢,在我脑子里都是镜头。”
所以金庸看懂了他的醉翁之意。
赵鑫忽然笑了。
他明白了明天见面要谈什么。
他重新铺开稿纸,但这次写的不是第九章,而是在扉页上写下几行字:
“致查先生:文字是静止的影像,影像是流动的文字。谨以此稿,献给所有在纸上做梦的人。赵鑫,1975年9月”
写完,他看了看时钟: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该睡了。
明天要见金庸,他需要最好的状态。
就在他关灯躺下时,九龙塘的一栋别墅书房里。
金庸正第三次,重读《上海滩》的手稿。
而这一次,他读的不是情节,不是人物,而是那些括号里的注释。
读完后,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——不是打给报社,不是打给朋友,而是打给了一个,他很少动用但能量巨大的人。
“帮我查个人,”
金庸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,“重庆大厦307室,赵鑫。我要知道他的一切——从出生到现在,读过什么书,见过什么人,有没有接触过电影行业……特别是,他这种写法,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
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:“明白,查生。三天内给您回话。”